
他心里不由得疑神疑鬼起来 ,一时担忧他是被人拐带了 ,又怕他是被人糊弄了,一时更有一层担忧 ,怕他是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 ,原来,贾环当日于酒席间骤然明白了贾府的困境,回去只是睡不安吃不香,仿佛抄家灭族就在明日,夜间又做一梦,梦里似乎是十一二年后,大家都大了时,只是浮光掠影的闪过一个个片段,不等他细瞧就换了 :一时是表姐黛玉面如金纸的躺在一个绿影森森的屋子里,呕了几口血死了,一时又是宝玉木然的牵着个全套凤冠霞帔的美人成婚,一时又是堂嫂王熙凤领着平儿坐在马车上出了京,一时又是个太监传了黄帛写的圣旨来,大批如狼似虎的军士涌入两府大门 ,将家里四处翻倒,一时又是贾赦贾珍贾琏被刑枷了流放 ,他在梦里找不见自己的影子,只能被迫旁观 ,急得满头大汗 ,终于大叫一声醒了,他坐在床上,冷汗流了一脖子,幽幽的月光在窗子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,他无心折腾人 ,只自己取了大毛巾来慢慢抹了汗,一气往喉咙里灌了一盏临睡前倒的冷茶,重又上床去拥被坐着,再回忆那梦时 ,却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碎片